阿兰娜踏上了前往南方的火车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窗外青天一碧如洗,远处烟囱袅袅升起的炊烟随风飘散,一片绿叶被风卷起,不知道会落在哪里。车轮缓缓转动,窗外的风景开始向后退去——把站台、人群、那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、那个她爱了前半生又将遗恨生的男人都甩在鸣笛声中。
镜头捕捉她望向窗外的眼神,泪水已经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流干了,像极了暴风雨过后的海面,船骸都已沉入海底,只剩下暗涌伏波的寂寥。她阖上眼,画面定格在这一瞬,机器停止运转。监视器后的阿尔托眨眨眼,从椅子上站起来,神情还有些恍惚。
杀青宴散场,阿尔托踩着高跟鞋,脚步有些飘,虚浮感油然而生。她推开酒店的门,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,莉娜已经提前把那堆杀青礼物送来了,花束、礼盒堆在茶几上。
昂利里捧着一大束花。“杀青快乐,阿尔托。”他说。阿尔托接过来,她正要道谢,昂利又开口了:“礼物在花束里。”阿尔托愣了一下,随即伸进花束里摸索,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盒子,卡在花茎之间,被包装纸半遮半掩着。她抽出绒盒,目光凝在那礼物上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——开机那晚茶几上那束花,“昂利……”她合上盖子,转过身捧住他的脸,拇指轻轻蹭过他温热的唇瓣。那双紫色的猫眼直直地看着他,“开机那天的花里,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“你放了什么礼物?”昂利的目光微微移开,又落在她眼睛上,“那天之后就随手送你了。”他说。
“好可惜啊。”她捧住自己的胸口,做出一个夸张的惋惜表情,“错过了我最重要的开机礼物。”她想穿越回开机那天,把那束花翻个底朝天,找到那个被她忽略的礼物盒。她想看看那个时候的昂利的会给她准备什么样的礼物。昂利看了她一眼,凑过来轻吻她的嘴角:“下一次会有更好的。”阿尔托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,将这个吻加深。
呼吸凌乱地交织在一起,她蹭了蹭他的鼻尖,语调轻快又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。“这个酒店住着虽然感觉很好,可我还是想回慕尼黑了。”“我也是。”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,阿尔托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。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,混合着花束若有似无的淡香。
阿兰娜的故事结束了,但阿尔托的故事才刚开始。